2011.12.09 讀書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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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網路幻影 - 一種解構式的探訪

洪世謙

1. 補替邏輯:

「補替(le supplément)概念(在此被限定為一種再現的圖像image概念):補替補充自身,它是剩餘物(surplus),是豐富另一種完整性的完整性,一種在場(la présence)的填補(comble)。……然而補替物所進行的補充,僅僅是一種替代(remplacer)。它介入或滲入(s’insinue)而代替某個位置(à la place de),它在進行填補彷彿在填補空(vide),通過對於先前在場的闕如進行再現與創造圖像。填補又是臨摹,既是補充又是替代它所屬的從屬位置。」(Derrida :1967,208)

 

2. 在場的缺席

符號都是指出,指向自己之外,涉及意義的延遲,同時又製造出一種幻覺,說意義是在場的,而符號的在場其實代表意義自身的缺席,卻將意義於缺席中再現出來。(Derrida, 1972:9)

 

3. 補替的危險

德希達認為西方形上學的理性歷史,就是通過對起源之空缺的補替,展開其歷史性。我們對於世界的理解,是預設了某種同一性和起源之後,以補充的方式,逐漸地構築了我們的世界圖像。換言之,我們目前對於世界的理解,其實也只是一種替補運動下的幻象。

放到網路文化的脈絡下,媒體或網路的虛擬圖像也是欲望(在場)的替補物,透過虛擬的影像(3D、線上遊戲、網路購物、網路論壇…),我們以為實現了這種理想(欲望),但其實這不過就是欲望的虛擬物或替代物。然我們卻將這種虛擬替代物當成真實並戮力實現,例如在現實生活中是極度沒有自信的人,透過網路的虛擬性,實現了成為戰神英雄的欲望;又例如人們不能環遊世界,透過網路環遊世界;或者在現實生活中一貧如洗,但在網路遊戲中卻可揮金如土。

這種補替看起來使現實事物更加豐富,更加具有可能性,然而替補物只能當成是在場曾經出現的一種證據,它只是一個痕跡,一種事物曾經以這樣的樣貌被看見,但它並不是事物自身。實際上,這種補替只是補足了關於在場的無能,根本沒有能力通過它所創造出來的圖像而實現某個缺席的在場。

 

4. 從補替到增補

透過增補、延異、痕跡等概念,形成了德希達的真理觀,亦即每個主體(作品、符號、能指)都僅作為「痕跡」,因此會不斷地擴大自己的界線。透過所有人一起作證(comparution),我們共顯或到達了最大的邊緣。作為不會在場或者「將臨」(à venir/avenir)的真實(/真理 la vérité),增補是必要的,它作為一種痕跡和延異,不斷地描繪出真理可能的輪廓或逼顯了在場的「不可決斷」(l'indécidable)和窘境(aporie),補替卻是危險的,它可能替代了真實,而讓我們陷入了補替物的幻影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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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像抑或體現?從現象學的視角探索網路影像

宋灝(2011/12/9報告)

 

緣起和問題

哲學上的「真理」和「現象」、「真實」和「虛構」:「虛構因素」貫穿現實(諸如言語表達等媒介的問題性)

當代「網路文化」重新挑戰媒介理論:

一、當今「現實」意味著什麼?當代「網路文化」如何影響人對現實的看待和處理方式,改變人通往現實之途徑?

二、諸如視訊電話、附帶影像即時通訊軟體(例如skype)、附帶影像網路聊天空間以及各種電動網路遊戲,透過電腦產生新的人際溝通模式。那麼,藉由這些科技在電腦螢幕上被營造的影像具有何種特質?電腦、網路新影像如何改變人對圖像、影像的體會和應用?

對這種媒介理論關懷,翟振明談「虛擬世界」有啟發性,但其陳述彷彿有一些自相矛盾:

一、電腦網路上的「物聯網」、「人聯網」以及名為Second Life那種網路遊戲空間,即「虛擬世界」,與「現實」許多方面上具有密切的連繫。由於「遙距臨境」(telepresence)「遙距操作」(teleoperation)、「人替」或「阿凡達」(Avatar)等特質,「虛擬世界」導出一種「擴展現實」(augmented reality)。那麼,建設此「虛擬世界」如何可能等於前所未有的一種「造世」,如何又有特殊倫理規範的需求[1]

二、相反地,假設「虛擬世界」與「現實世界」截然不同,它如何會對身處於現實世界的應用者或觀看者有效力,並在其身上引起各種感受與反應,乃至於牽涉現實中的人格和倫理規範?特別是,甲「人替」與乙「人替」之間若牽連到處於現實中不同操作者的互動之可能,這樣的構設莫非證成「虛擬世界」與「現實世界」之間有直接的交流持續在發生,而且兩種場面其實歸屬於單一個範疇,即「現實」?

三、「虛擬世界」顯然並非全新發明,而是「模擬」現實而來的。它即便可能展開「另類的物理學空間」,難道想像或作夢當中無奇異物理學情形?然而,為了想像或作夢從來不需要設立特殊的倫理學規範。應該更深入探討:「遙距臨境」之下的感受和體驗意味著什麼?(若與現實一模一樣,則所謂的另類物理學意涵何在?而如果穿透石牆不令我感受任何恐懼和疼痛,則該「石牆」根本不是硬綁綁的一個立體,亦無「另類的物理學」可言,而就依舊處於現實處境的應用者、觀者看來,那樣一場「虛擬世界」不就會失去特色和吸引力?)

接著翟振明的探討來思考:就影像和媒介的特質而言,「遙距臨境」這個當代現象意味著什麼?

 

幾個主張和考量

第一則:所謂的現實涉及知覺、言語、製造、認知等活動範圍,而非某種現成事物或一切存有者整體(既存有狀態,又言論或製造對象)

「現實」具備開放的結構:時間性(「當下在場」、「曾在與尚未在」、「可能性」、「潛在」),「存有」中有「裂隙」(「虛無」貫穿「實有」)

 

第二則:人聯繫到某意義下的「現實」而存在,「現實」藉由人「對現實之信念」而成形

「現實」既為人所體驗,亦為人所構成

無現成的或超越的現實,「虛構」為「現實」之組成因素

 

第三則:「現實世界」以人的身體自我為軸心而組成(不可化約的抵抗力、「處身情境」:「現實世界」即生活處境,非唯認知對象)

「現實世界」歸結到體驗、行為、與他人互動、情感、認知、理解、歷史文化等因素(在時間綿延中,身體自我不斷地將「生活世界」活出來)

「虛擬世界」勢必依賴應用者或觀者的身體性,方才可能超脫影像層面,構成一個整體性的「世界」

 

第四則:「現實」從一開始關聯到顯現、想像、幻覺等問題:「擬像」與「現象」

某「現象」(意識內容)附現「現實」這種色調:除該現象「作為某物而被給與」這種內涵之外,還有「該意向性對象是處於意識以外的某物」這種意識內涵同時湧現、被給與

「知覺」:某現實對象感觸感官,觸發知覺活動(知覺預設意識的開放與關注,賴於「訴求與回應」這種發生性關係,肯定外來的觸發,而組成具體意識內容)

純粹想像的內涵之被給與模式即便不同於知覺內涵之被給與模式,實際上卻不能這樣解剖整合性的意識流:「某物作為某物而被給與」牽涉「現象視域」、「前把握」、「詮釋活動」等因素,感情、欲望、回憶、想像總會依附於知覺現象而同時呈現、被給與,「虛構」和「想像」(歷史文化脈絡、「生活世界」)貫穿著\關聯到現實的知覺過程

 

第五則:虛構因素支配現實的組成,所以才有圖像、影像(即「顯像」?)

圖像、影像有雙重存有論結構:「實有」中的「虛有」(既「實質在場」,亦「缺席」)

「實在」(aktuell),亦「虛在」(virtuell)(符號學「指涉物」即實物對象:實在、實有,「所指」即抽象內涵、「某物作為某物」:虛有、虛在)

圖像、影像的「實在」一面被身體自我所知覺,而之外更有一面,是由「圖像意識」以主動的詮釋工夫被組成(多餘的「虛在」面向要先被看出來,方才以不同被給與模式成形)

胡塞爾:「圖像物」(Bildobjekt)、「圖像內容」(Bildinhalt)以及「圖像所指涉之物」(Bildgegenstand或Sujet即「主題」、「題材」)

圖像現象學隱含再現論前提,而非具象藝術上的情形如何(無「所指涉之物」)?

既然「虛擬世界」歸屬具象、模擬式的影像,似乎可以依照胡塞爾的圖像意識論來探究其影像特質,並延推出其在「現實」上或許所引起的形變。

 

第六則: 依據胡塞爾,觀者「藉由想像進入圖像」(sich in das Bild hineinphantasieren),這表示,圖像意識切除觀者的實際存在,令觀者被納入圖像所展現之環境,並使其形成一種「模態上曾有移變之我」(modifiziertes Ich)[2],也就是「圖像中的圖像我」(Bild-Ich im Bild)[3]

「虛擬世界」的影像是否促使觀者以類似的方式「投浸沉迷」於其中(Immersion)?

儘管「虛擬世界」確實足以促使應用者、觀者「投浸沉迷」,然由於「人替」影像不同於一般「擬像」、「再像」,是以特殊的「虛在」狀態關聯到現實,也就是讓應用者、觀者遭遇到現實的他人,因此投浸沉迷於「虛擬世界」中的應用者、觀者之「我」模態上未必發生移變,其未必獲得新的「圖像中的圖像我」。相反地,恰恰是經由網路影像中的投浸沉迷,玩「虛擬世界」的應用者、觀者依然返回到現實世界來。

 

第七則:要不是為了「虛擬世界」模擬現實事物的形象,則毋寧稱之為介於在場和缺席之間的「虛在世界」

「虛在世界」不但關連到「現實世界」:藉由當代電腦、網路影像所代表的特殊媒介,「虛在」以新的方式被寫入於「現實世界」

「網路文化」上影像的「虛在性」:非常豐富多元並且錯綜複雜的通往現實之甬道

 

第八則:看來,「虛在世界」的影像複製或呈現傳統形上學的設想:「虛在世界」的影像等於是隱藏其中或設其背後之「現實」一種「顯像」

然而,有鑒於上述考量,無論觀察「虛擬世界」也好,還是探索視訊電話與網路溝通也罷,電腦、網路影像上不應該再混淆「替代」和「模擬再現」這兩種範疇。諸種「人替」不再表示一般擬像的「虛在」,「人替」的顯現是雙方互動交際的標記(我看他人,但同時也被看,而且即便我不露出面貌,但我仍然屬於「看和被看」這個電腦螢幕上的影像場面),毋寧可說是我與他人於影像中都所取得的一種「身在狀態」

由於虛在中某一些影像以「遙距臨境」的模式聯繫到現實,因此與其稱之為「顯像」,還不如以「體現」(既顯現,亦實際在場)來界定此特殊影像的性質

 

結語和瞻望

當代「網路文化」讓我們認識新類型的「影像」:影像界的「虛在」不再雷同某種「不在場」、「缺席」,此「虛在」也是「在」,即「身在」(透過影像應用者、觀者皆以「體現」模式投入現實而「身處在處境中」)

是否只不過是基於某種形上學抉擇,「存有」原本上就被理解為「顯現」,因而圖像、影像才會被剖開成「真相」和「擬像」這兩種元素,亦即「實體」和「顯像」?形上學將圖像還原至「形似關係」,這樣作到底合理?相反地,在「形似」底下是否存在更為原本的另類範疇,即梅洛龐蒂作為整個可見性本身之來源所提出的「有效力的相似」(similitude efficace),才有圖像、影像這等特殊存有物成為可能?是否所有圖像、影像本來等於是某種「身在」和「體現」的媒介,而「現實」和「虛在」之間根本沒有當代「網路文化」乍看之下所劃分出來的隔閡?

再者、「網路文化」給當代人所帶來的「身處在處境中」的方式與之前情形也有一些出入:即便古代以來文字和圖像這些媒介從一開始讓孤立主體「身處情境」的狀態不可能完完全全等於是「處士」封門隱居那種事,而更何況是有了電報、電話等現代溝通科技之後,但當代人所關聯到的「現實」以及當代人的「處境」,卻更貼切地牽涉人際互動之所以,則就在於影像這個層面。「網路文化」條件之下的當代「處境」則與「顯現」甚或「體現」這種存在方式有稠密不可分的聯繫。許多場面看來,當代現實以及當代認同之下,「人生」、「自我」與「體現」就已融成一體,成為同一種情形。

 


 

[1] 翟振明,〈物聯網與虛擬世界整合基礎研究〉(中山大學「網路文化研究小組」,100年10月14日報告),頁1。

[2]胡塞爾闡明此情況說:「此唯一可能意謂的是,我將圖像空間擴大到可以涵蓋我和我周遭空間,並且將我自己〔…〕也跟著收入圖像中,以取消我屬此時此刻的實在性。〔…〕然後我以圖像式之觀者的身分參與圖像(即隸屬於圖像內涵),我不再是有同感、而且位於圖像之前來參與圖像的觀者。」(Hua XXIII, Nr. 16, 467: „Das kann aber nur sagen, dass ich den Bildraum über mich und meinen Umgebungsraum ausdehne und mich selbst […] mit ins Bild aufnehme, wodurch ich meine Aktualität ausschalte. […] Dann ist meine Teilnahme die Teilnahme eines bildlichen Zuschauers (sie gehört zum Bildobjekt), nicht eines sympathisierenden vor dem Bild.“)

[3] Hua XXIII, 467, Fußnote 1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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